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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2章 痞三的老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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终末世界——废房。

虚幻的三维影像,在大厦楼宇间浮现跃动。

五颜六色的斑斓霓虹,把不夜的城市装潢得光怪陆离。

此时的天空,下着微酸的小雨。

略有泥泞的地表积水,倒映着七色缤纷的广告招牌,被过路的行人踩成破碎的浑浊。

老旧排气的管道,如腾蛇环绕着楼沿外墙,老化锈蚀的管道结合处,不时喷出无色的淡白气雾。

迷幻、喧嚣、冷漠、有序。

探戈城的夜晚纷扰,显然与某人无关。

清冷的夜色像涓涓水流,从窗户的间隙沁入黑暗的房间。

廉价的公租房内,一名男子瘫在床上,两眼是茫然的失神。

虽然与传说的贤者时间很像,但房间中没有女人、没有湿润异味的纸团,只有一名大腿膝盖以下消失的颓废老兵,在迷茫未来。

“我该做些什么?我能做些什么?”

精干的寸短发,因长时间的放任自流,凌乱的盖过眉毛。

男人的面容很年轻,没有柔和的妩媚曲线,只有刚硬的男性轮廓,英俊得理所当然。

可小腿连带脚掌的缺失,破坏了他的整体美感,也毁灭了他正常的生活轨迹。

时至今日,男人还没有适应没有双腿的生活,用不惯拐杖,受不了冷眼。

经常闭上双眼,就是任务里剿灭军阀匪帮的小型局部战场,以及一道手持高热光束,挥砍而下的敌方装甲师的身影。

“KD135!”

念叨着砍下自己双腿,毁灭自己人生的装甲编号,男人不甘地捏拳,发出声声沉闷的低吼。

但最终和以前一样,意难平的愤怒过去,徒留一片狼藉的空虚。

说来讽刺,在联邦军部中,被誉为新生代五虎将之一的男人,因残疾退伍后,竟成为当初最憎恶的无用废人。

二十三年的短暂人生,几乎都在军部的营地里渡过。

只会‘舞枪弄棒’的他,踏入曾守护的社会后,却找不到一个属于自己的位置。

这段时间,男人遭受的只有冷眼,陷入处处碰壁的拮据窘境。

有时候,新野在想如果自己脑子不抽,不把退伍的抚慰金全部捐给罹难的战友家属,会不会自己现在的日子能好上很多?

不用居住在狭窄的廉租房中,不用三餐吃着寡淡的营养合计,不用为生计发愁。

指不定就换上了高仿真,和生理肢体完美结合的机械义肢,过着纸醉金迷左拥右抱的奢靡生活。

但……新野不后悔自己的选择,如果没有舍生忘死的战友们,他王某人也活不出那血腥的修罗场。

他的不甘,他的愧疚,他所愤怒的,只是如今的生活现状,辜负了死去战友的期待。

没有人样,活得很不像话,不像配当他们的好大哥。

“如果能重来…”

回忆间,新野叹息一声,又想到更为遥远的过去。

“采蘑菇的……”

突然一道铃声响起。

手腕佩戴的智能腕带,在新野的眼前投射出一道胖墩的人像,人像的上方悬浮着接听电话的选项。

“是他?”

人像的胖子本尊,是同新野一期入伍的战友死党。

不过集训过后,成绩优异的新野被分配到联邦装甲师战团,而这名胖子则被分配到后勤装配部。

印象中,胖子好像有个啥‘天才机械师’的美称,与自己‘五虎将——怒虎’的称号一样,是在联邦军部内混出名堂才有的荣誉。

浮想间选择接听,投影的胖子虚拟成像,立即说道:“老王你现在混得好吗?我来投奔你了。”

“滚滚,你看我现在的样子,算是混得好吗?”

生死之交的朋友间,没有那么多矫情。

新野用手抓着自己额前油腻的头发,在镜头前露出下巴的胡茬子,唏嘘苦笑道:“唉别找我,哥们现在也愁出路呢。”

“不会吧,不会吧,我好不容易回归社会大学,老王你这早一步回归的前辈,就特么坠机了?”

“屁话,我的性格你不知道?发下的抚慰金都给那帮好兄弟了,现在兜里冒油,光得很!”

胖子显然很吃惊,新野的现状,立即出声道:“他们只发信用点?不给你分配个工作?”

“呵,我可是失败者,侥幸捡回条命的败犬。”说到这里,新野苦涩道:“几乎全军覆没的结果,没上军事仲裁庭判个终生监禁,都算好的了。”

氛围到此有点沉重,短暂的沉默后,

胖子转移话题,故作轻松道:“没关系,老子也出来了,老王你跟我混,我带你玩!”

“滚,谁要你带玩。”新野好奇道:“我记得你在后勤混得挺好的,怎么被踢出来了?别跟我说你特么也成残废了!”

“你丫才残废,这事……唉这事,等我和你碰面再说。”

胖子似有难言之隐,说完就挂断通讯。

正想说‘我还没告诉你地址在哪’的新野,见状有点摸不着头脑,低头盯着手腕上的智能腕表,陷入遐想。

因老友突然的通讯,精神略有振作的新野,最后想不出个所以然,但也没了继续躺尸的心情。

从床上爬起,膝盖触碰的怪异感,让他微微停顿。

又瞥眼仅剩大腿和膝盖的双腿,新野叹息一声扭动到床边,通过发达的手臂支撑身体,把自己挪动到床边的轮椅上。

一翻折腾下来,一天没有吃东西的胃率先发难,‘咕叽叽’乱叫。

不久,嘴巴吸着一根‘棒棒冰’模样的营养合剂,新野推着轮椅来到窗边眺望外头的花花世界。

如现在这样,呼吸外面夹带异味的空气,吹吹夜风是他每日最爱的消遣。

不爱网络、不喜欢社交的新野,像老古董似的只把手腕上配发的智能腕表,当做一个看时间和打电话的工具。

处理过智械危机的他,对那些虚拟的东西,总有种淡淡的抵触。

不久,夜景看厌,新野索性在轮椅上,开始简单的肌肉锻炼。

练不了双腿,就锻炼上身和手臂。

发泄般的挥汗如雨后,感受着全身的疲倦乏力,新野反而有种莫名的满足。

往往这种时候,就是趁机入睡,逃避现实的好机会。

于是习惯性的瘫在轮椅上打盹,正在半梦半醒的时候,新野的智能腕表发出‘哔哔’的刺耳提示。

信封+快递公司的投像,告诉他有份自己的快递包裹,即将签收。

“谁会寄给我包裹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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